一般小资产阶级的手表玩家(包括我自己),买表的模式多半是存个一段时间的钱买一支好一点的表,而在这段期间能做的事就是不断做功课决定下一支要买什么(同时胡乱买一些相对便宜的小表)。在这种买法下收藏成长的速度通常很慢(尽管持续够长的时间也能累积到相当的规模),从这一支到下一支也很难做出全面、有系统的规划,也许多年后回顾可以看出一个大致的方向,但比起真正的收藏大家往往还是缺乏清晰的主题。

如果你功课做得够多够广的话喜欢的牌子也会开始分歧,这让我们在考虑下一支表的时候往往「舍不得」买自己已经有的牌子,在这个阶段我们会想要先扩充收藏的广度,用有限的预算尽可能尝遍各种口味,但正是这种心态导致我们的收藏很难汇集出具体的轮廓,尽管你自认为是有计划地在勾满清单,但从外人看来就是单纯地东买一支西买一支。

这说来令人沮丧,我也很憧憬能像那些大收藏家一样,抽屉拉出来全是同一个牌子甚至是同一个系列的表,但现实是当我好不容易存到一笔钱的时候,要我狠下心割舍那些还没尝试过的世界时区、闹铃表和追针计时码表,然后在已经有超霸1861的情况下再买一支3861或是CK2998,目前的我这个钱实在是花不下手。

不过退一步看或许我只是买得还不够久而已。据我所知许多专攻单一主题的玩家其实也都经历过乱买的阶段,他们有的是在广泛涉猎后终于确定了自己最爱的牌子,有的是单纯意识到不划定一个范围的话永远买不完,总之所谓的名家在建立起自己的主题前可能也跟我们一样迷走过(虽然规模可能差很多),要确认它就是灯火阑珊处的那人恐怕非得过尽千帆不可。

话虽如此在这个当下我还是很难想像自己会走到只买一家表的那天,至少以我买表的速度我不知道这一天会发生在多久以后(假设终究有那么一天的话),甚至有可能在那之前我买表的心就已经淡了也说不定(希望不会)。另一方面我也不太确定最后让我定下来的牌子会是哪家;当然现在我有几个认为可以长久买下去的品牌,实际上也有牌子的表买到两支以上了,但这些牌子能不能持续满足我、有天他们会不会让我失望了、甚或在某个时间点连我自己都变心了,老实说看得愈多愈不敢想像这种承诺能走到最后。

或许把那个主题订得模糊一点会比较可行,比如说不要只买某个牌子的表,而是只买某种功能或属性的表,比如说计时码表、潜水表,像这样的规范可能比较有迂回的空间,实际买起来也更不会腻,而且最终应该还是能呈现出收藏的一致性。

不过老实说现在讲这种话都还太早了,如果过尽千帆是必经的功课的话现在我大概还只数到第十艘船,灯火阑珊处的那人还有得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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